x402 付款上鏈後,交易發送方為什麼不是付錢的人
x402 是 Coinbase 在 GitHub 上公開的付款協議,借用 HTTP 的 402「Payment Required」狀態碼:用戶端要一個收費資源,伺服器先回 402 和付款條件,用戶端簽好付款授權再送一次請求,伺服器驗過才交貨。驗證和上鏈結算,伺服器可以自己做,也可以交給一個叫 facilitator 的服務,透過它的 /verify 與 /settle 兩個端點處理。
讀鏈上紀錄時,關鍵在 EVM 上的 exact 方案怎麼結算。規格文件的摘要第一句就寫明:由 facilitator 付 Gas,但資金怎麼流,由付款方的簽名決定。

規格列了三種轉移方式,上鏈後長得不一樣:
- EIP-3009:facilitator 呼叫代幣合約(例如 USDC)的
transferWithAuthorization,把付款方簽好的from、to、value、validAfter、validBefore、nonce一起送上去。規格標它為建議做法。 - Permit2:facilitator 透過一個叫
x402ExactPermit2Proxy的代理合約呼叫permitWitnessTransferFrom,規格寫的標準地址是0x402085c248EeA27D92E8b30b2C58ed07f9E20001。簽名裡授權的花費方是這個代理,不是 facilitator。 - ERC-7710:facilitator 呼叫委託管理合約的
redeemDelegations,實際轉帳的是付款方的委託帳戶。
交給 facilitator 結算時,三種方式有一個共同點:瀏覽器上那筆交易的「From」欄是 facilitator 的地址。付款人只出現在代幣轉帳紀錄裡。規格也寫了 facilitator 改不了金額和收款方,只負責廣播。所以把 facilitator 地址的交易筆數當成某個 Agent 的業務量,是第一個會犯的錯:同一個 facilitator 替很多服務結算。
不付錢先打一次端點,402 回應裡寫著收款地址
專案公布的「收款錢包」可以拿來比對,但不必只靠它。x402 的設計讓收款地址對任何來問價的人公開:直接請求那個收費端點、不附付款,伺服器就會回 402 和付款條件。
第二版規格裡,付款條件放在 PAYMENT-REQUIRED 這個回應標頭,內容是 base64 編碼的 JSON,解開後的 accepts 陣列,每一項都有這些欄位:
payTo:收款地址。這就是你要拿去查的那一個。asset:收哪一種代幣,給的是合約地址。amount:這次要收多少,用代幣的最小單位寫;USDC 有 6 位小數,10000就是 0.01 USDC。network:哪條鏈,用 CAIP-2 格式。規格舉的例子eip155:84532是 Base 的 Sepolia 測試網。scheme:結算方案,exact或其他。
第一版不太一樣:付款條件放在回應本文的 JSON 裡,金額欄位叫 maxAmountRequired,鏈名直接寫成像 base-sepolia 這樣的字。你遇到的是哪一版格式,就照哪一版讀,兩版欄位的意思對得上。
這一步常被跳過,但它能直接抓出兩種落差。一是 network 指向測試網——測試網上的「收入」沒有價值,再多筆也一樣。二是 payTo 和專案貼出來的地址不同;這時要問清楚貼出來的那個是什麼,可能是金庫、可能是另一個服務,也可能只是挑了好看的那個。
在區塊瀏覽器上把 x402 收款一筆筆認出來
拿到 payTo 和 asset 之後,到那條鏈的區塊瀏覽器開收款地址,切到代幣轉帳的分頁,只看 asset 那個合約的轉入。轉入不一定都是 x402 結算:有人直接轉帳、團隊撥款,也都會出現在同一列。要分開它們,得一筆筆點進交易看。
- 看呼叫的函式:EIP-3009 結算會是對代幣合約呼叫
transferWithAuthorization;Permit2 結算則是對上面那個代理合約地址的呼叫。一般的transfer不是 x402 結算。 - 看事件紀錄:走 EIP-3009 的結算,ERC-3009 規定授權被使用時要發出
AuthorizationUsed(authorizer, nonce)。authorizer就是付款方,記下它。 - 對金額:exact 方案下,轉帳金額應該等於 402 回應裡的
amount。金額大小不一的一串轉入,至少不全是同一個端點按次收費的結果。 - 記 From:交易發送方若始終是同幾個地址,大致就是它用的 facilitator;若是收款方自己,代表專案自己在做結算。
做完會有一張表:時間、金額、付款方、交易雜湊。專案若宣稱「本月服務收入 N 美元」,就拿這張表加總來對。
有一點要先講清楚。x402 的 GitHub 說明除了 exact,還列了 upto(每次請求先授權上限,賣方按實際用量在上限內結算)和 EVM 上的 batch-settlement(用託管合約與鏈下憑證,之後再批次上鏈兌付)。用這兩種時,一筆鏈上轉帳背後可能是很多次呼叫,金額也不會等於單價。所以「被呼叫了幾萬次」這類說法,鏈上通常只能核到總額,核不到次數;次數要專案拿伺服器紀錄出來,並說明用的是哪個方案。
付款地址是誰:Agent 收入會不會是自己付給自己
上一節那張表加總對上了,也只證明錢進了收款地址。x402 本身不限制誰可以付:任何握有 USDC 的地址都能簽一張授權來買服務,包括專案自己控制的地址。
所以接著把付款方那一欄去重,看有幾個不同的地址、金額集中在哪幾個。再挑付款最多的幾個,往回查它們的 USDC 是從哪裡來的——方法和查 Agent 錢包資金一樣,在Agent 錢包的錢從哪來、Gas 是誰付的有逐步做法。以下幾種形狀,都要寫進紀錄:
- 大部分收入來自少數幾個付款地址,而它們的 USDC 都由同一個來源撥入。
- 付款地址的資金來源,就是收款地址本身、專案金庫或團隊公布過的多簽。
- 付款地址除了付這個服務之外,沒有任何別的活動,而且建立時間都擠在同幾天。
這些形狀不足以下「造假」的結論——專案自己做壓力測試、或替合作方預付額度,都可能長成這樣。但它們足以讓你把這部分金額從「外部客戶付費」裡移出去,另外標成「來源與專案相關」。剩下的才是可以拿去和成本相比的數字,怎麼比在AI Agent 收入能覆蓋運算成本嗎?裡有完整算法。
Agent 收的是 USDC,代幣持有人分到什麼
回頭看 402 回應裡的 asset。如果它是 USDC 這類穩定幣,那麼這門生意從收費到結算,都用不到專案自己發的代幣。收入進了 payTo,就停在那裡,除非另外有一筆動作把它換成專案代幣、回購或分配出去。
這不代表專案代幣一定沒用,只是「Agent 有 x402 收入」和「代幣有價值支撐」之間缺了一段,而這一段應該同樣能在鏈上看到:收款地址有沒有定期把 USDC 換成專案代幣、換到的代幣去了哪裡、有沒有合約規定這件事一定會發生。三樣都找不到,「收入會回饋持幣人」就只是說法。
代幣在這種設計裡是否必要,是AI 專案真的需要區塊鏈和代幣嗎?的題目;收入怎麼才算真正流到持幣人身上,則在產品收入是否為 Token Holder 帶來真實價值?逐項拆過。本頁只負責前半段:那筆收入是不是真的進來了,從誰那裡進來。
常見問題
端點要先登入或付費才回應,拿不到 402,怎麼辦?
那就只能用專案公布的收款地址去查,並在紀錄裡註明「收款地址為專案自述,未經 402 回應比對」。兩者差別在於,自己拿到的 payTo 是服務實際在用的地址,專案貼出來的則可能是其中一個。
x402 統計網站上,這個服務的成交額排得很前面,代表客戶很多嗎?
不一定。這類統計常把 facilitator 送出的交易整批算進來,測試網的筆數和同一個付款方的重複付款也未必排除。從榜上挑三五筆交易雜湊,回到區塊瀏覽器照第三節的四步看一遍,再照第四節把付款方去重;兩邊差得多,就以自己整理的那張表為準。
本檔案使用的來源
- coinbase/x402 | GitHub — 協議流程(402 回應、PAYMENT-REQUIRED 與 PAYMENT-SIGNATURE 標頭、facilitator 的 /verify 與 /settle),以及 exact、upto、batch-settlement 三種方案的說明。
- Scheme: exact on EVM | coinbase/x402 — facilitator 付 Gas、付款方以簽名控制資金;EIP-3009、Permit2(x402ExactPermit2Proxy 及其標準地址)、ERC-7710 三種轉移方式;facilitator 不能修改金額與收款方。
- x402 Protocol Specification v2 | coinbase/x402 — PaymentRequirements 的 scheme、network、amount、asset、payTo 等欄位,CAIP-2 鏈識別格式與 eip155:84532 範例。
- x402 Protocol Specification v1 | coinbase/x402 — 第一版把付款條件放在回應本文,金額欄位名為 maxAmountRequired。
- ERC-3009: Transfer With Authorization — transferWithAuthorization 的參數,以及 AuthorizationUsed(authorizer, nonce) 事件;頁面標示狀態為 Draft。
